Ed.荷包蛋~

【考据】萨列里葬礼的准备细节,以及安魂曲

谷一家:

*被巨大的历史糖(刀片)炸出!资料大部分来源于Maligned Master和Salieri_As_Portrayed_In_The_Ar,可能会有出入和错误


*看见了 助攻鲸的旮旯底 万万太太关于安魂曲的考据突然想起自己手上有关于萨老师葬礼的资料,于是想着顺便做一点补充好了


安魂曲考据走:【考究】关于萨列里安魂曲中引用的莫扎特的曲子


请看完这篇后一定要去看看万万太太的翻译歌词,迫真rio!


*不是学音乐的所以说会有大量的翻译错误,欢迎指正!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请允许我打一个cp的tag————-!


*一些细节没有定论,只能靠后人推测(脑补)说不清是刀还是糖,总之有些非常有趣的东西。


*虔诚信徒萨列里(确信)我怎么感觉我专职葬礼考据(挖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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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列里老师去世于1825年5月7日,但是他的c小调安魂曲在1804年就完成了,并且一直处于为公开发表的状态。作曲家预知到自己的死亡,并且为之创作准备好了的安魂曲并不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比如莫扎特就没来得及。另外一个比较知名的作曲家给自己先写好了安魂曲,而且踩点非常准到前一天的人是纪尧姆·迪费,嗯,十五世纪的人(。)简单来说,对于死亡如此敏感的音乐家,萨老师算是一位,如果考虑到意大利人重视讣告的本性的话,那就不奇怪萨老师满破的卡上为什么端着自己的讣告了——因为特别重视啊。


言归正传。


萨列里老师提前了二十一年为自己的死亡做准备,一方面是性格方面的原因(多愁善感),另一方面也和他的经历有些关系。从时间上来看,1804年是他辞职后,最后一部歌剧作品《DeNoRes》上演的时间....就结果来说,非常,完全的,失败了。


关于他创作这部作品是不是因为受了这个刺激,这件事不好说——有学者提出萨列里是想借由这部作品来“切裂自己过去的公众形象,从而获得真正的私人生活,将创作和事业转向教育和宗教方面”。从喧嚣的歌剧世界退休,这件事促使他沉思自己的死亡,思考他的葬礼,宗教信仰也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他,


一些支持这个观点的证据有:


1、他的老师加斯曼就是一名虔诚的天主教信徒,而且和莫扎特一样,因为意外的马车事故只留下了安魂曲的残章。就萨列里照顾了加斯曼的妻女十多年,甚至帮忙把小萝莉们培养成优秀的女高音歌唱家来看,加斯曼对他的影响很大,包括死亡也应该是。


2、皇后在1803年征集过安魂曲悼念利奥波德二世(死于1792年,在位两年,迫真悲惨)。他的前同事Joseph Eybler写作了一首结构精妙的安魂曲,并且最终在1804年6月接替了副宫廷乐师长的位置。这可能也影响到了萨列里,因为和利奥波德一样,皇后对于萨列里的音乐不是很感冒。


3、他本身的性格问题。在《萨列里:莫扎特之敌》里有过对他的性格形容——当他被认为是错误时,他愿意承担责任,即使实际上他是对的(背锅性格)他认为这种过程和个人与他人的荣誉无关,处于对和平的热爱,他能够容忍这些事发生。萨列里害怕恐惧和痛苦,当这些东西发生在他身上时,他会下意识的躲进“宗教”之中寻求庇护(解释了晚年忏悔的传言)


萨列里确实是虔诚的信徒,在他于1788年正式成为宫廷乐师长前,他的职务让他能够经常在大部分星期日和假期去教堂,他习惯于在教堂里参加下午的礼拜仪式,在家中也有相应的仪式(饭前感谢啊之类的)。


也许是小时候父母去世,流离失所过一段时间的影响。萨列里经常会为不时降临到他身上的悲伤而难过哭泣,他有时会在这种心境之中想到死亡,虽然因为信教的原因他并不惧怕死亡。他希望自己能够被埋葬在一个有着树林景色优美的地方——这种想法在他辞职之后更加明显的出现在了他的身上,萨列里在周遭的影响下,想到自己的死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考虑到晚年时护工确实承认了萨列里换上了抑郁症,我有点怀疑其实他一直有这个苗头,只是工作太忙根本没时间发作。晚年遭遇丧妻丧子又受伤住院后才彻底爆发了出来。)


不过既然万万太太已经挖出了这首c小调安魂曲引用了莫扎特的《O heiliges Band》(圣洁纽带)(万万老师说这还是一首很偏的曲子!),那创作这首很久之后才用上的安魂曲的意味,就很耐人寻味了....


一个细节是,萨列里在这份曲子的手稿首页顶部边缘有写上这样的题目——“Picciolo Requiem composto da me, e per me, Ant. Salieri, picciolissima creatura”


用百度+谷歌+不知名的各种翻译翻译了一下后...意译大概就是:渺小的我所写的安魂曲,献给微如尘埃的我。(总之萨老师用了很多渺小的形容词来形容自己)


以前的资料认为这段题记表达了萨列里的写作目的和宗教思考——他的罪责将由耶稣审判,而他则站在审判席上,无法为自身的渺小辩护。这段题记是带着自我贬低意味的,考虑到这份手稿直到1821年3月才作为他第二次预见到自己死亡的讣告信寄给一位伯爵,这应该是萨老师真心的想法和感受....虽然不清楚他是如何写下这些话的,但是今天来看,能够感到一种莫名的悲伤呢。


如果说1804年萨列里预见了死亡的话,那他确实是预见到了:1805年他的独子阿洛伊斯去世,随后在1807年他的妻子特蕾莎也相继去世了,只剩下他和两个独身的女儿。


在1804年到1821年的这段时间里,他和死亡的接触也确实增多了。一方面是他作为宫廷乐师长的职务让他有了多次主持Todesmesse的经历——一种定期为群众、贵族、已逝君主演奏周年弥撒的活动(很频繁,1820-1900间举行过641次)。他负责的弥撒活动中纪念的人包括了格鲁克、路易十六、玛丽皇后等,他还在礼仪方面做了一些新的规定和提议——包括换掉乐团带杂色的衣物以示尊敬。


(顺便一提,因为纪念了路易十六和玛丽皇后,法国方面拿破仑还正式给他发了一块勋章,第一次被皇帝回绝了,第二次才收下w经典画像上的小勋章就是那个,那个画像是纪念他到维也纳五十周年画的,金牌则是维也纳送给他的。)


另一方面,他的信仰让他或多或少的与死亡仪式和伴奏曲接触增多——萨列里晚期除了专心于教学,还负责主持了部分教会的工作,创作重点也开始偏移向这些方面。他也注意到了自己身体在逐渐衰弱:1820年8月,他曾写下过“我的呼吸腐朽,我的日子已走到了尽头,坟墓已为我预备好了”;1822年6月8日,在与友人的谈话中,萨列里说:“我觉得我的末日即将来临,我的生命正离我而去......创作歌曲的力量和欲望消失了。


他也许为了自己的葬礼已经策划了二十一年,可惜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被谣言打乱了一切....除了亲笔签名(?)的安魂曲外,还有三个文书相关的资料展示了萨列里在自己死亡上的细心,还有这部c小调安魂曲的特殊之处。


1.1821年3月,萨列里曾经寄给他的朋友格雷夫·海因里希·威廉·冯·哈维茨伯爵一封信,信中提到“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写信者已经听从上帝的呼唤离开人世了”,很明显萨列里认为对方收到这封信的时候自己已经死了。信中还有一个值得在意的地方——萨列里将安魂曲的原稿寄给了这位伯爵,并且祈求他不要公开,只在伯爵自己的私人教堂演出,就当为炼狱中的灵魂祈祷。他在信中还用了“救世主”这个词。就书房的其他发现来看伯爵也确实尊重了萨列里的选择,只是不知道在何时这部曲子被私下演奏了。


(这位伯爵在1780年左右就和萨列里认识了,是一位塞尔维亚的音乐爱好者+翻译家,他还答应过帮萨列里把安魂曲翻译成德语的。)


2.第二个是萨列里在1823年10月8日写下的最后一份时间可以确定的遗嘱,这个时候他已经住院了。他这份遗嘱里明确写了自己希望葬礼能够安静朴素的举行,“死后的躯体应该被埋葬,教堂里将响起二十四首圣洁的弥撒曲”除了教堂指定是“意大利教堂”外,其中并没有指定地点和具体音乐,没有提到那首安魂曲,不知道有没有指定演奏。


(萨列里是十一月传出割喉谣言的,谣言不能确定真假,但是此时他的精神状态确实值得怀疑,所以这份遗嘱是否能有效力还是未知的。)


3.第三个是“ParteZettel”,也就是讣告。五月八号的讣告大概的提及了萨列里的死亡和相关遗嘱,不过遗嘱中含有部分口述的内容,还有一些新的东西。不过一致的一点是——他清楚地表明拒绝将自己的葬礼办的很繁琐。他不打算在维也纳的葬礼仪式上演奏自己的安魂弥撒。这可能是向自己的恩师格鲁克致敬,也可能是尊崇约瑟夫二世所指定的简葬制度影响。


提到过演奏安魂曲的遗嘱只有一张萨列里笔记的便签纸——在他的手稿中发现,未注明日期,也没有署名。萨列里在上面记录到:


我的葬礼应该在意大利教堂中,用一种卑微的方式进行。牧师进行简单的弥撒后,安魂曲先起,与垂怜经一起,持续一两分钟。随后是一首自创的曲子,Audite vocem magnam。在那之后,是咏叹调。最后是羔羊经,然后将我埋葬。


除了强调谦卑和简单,以及在意大利教堂演奏以外,这张便签中的遗嘱和其他都有相违背之处。比如他提到的自创曲目和咏叹调、羔羊经、垂怜经,没有人知道他指的是那些曲子。这张便签是他在遗嘱确立后写的还是之前也是个谜。就从对待安魂曲态度的变化上,他似乎是突然想通了一样,又或者没有。


一个结论:萨列里在早期写下的这首曲子是为自己葬礼准备的,但是是否在葬礼上演出了,不得而知(鉴于当时的简葬规定,这事不好下定论)他似乎一开始没有打算把它公开的演奏,但是后面态度似乎慢慢变化。


萨列里下葬用的是“二等葬礼”,花费95弗洛林和36克鲁泽(可以和扎特对比一下)。由于当时的等级制度,萨列里的葬礼理论上允许有“小型”或“中等”的乐器、铃声,还有少量的歌唱者,然而真实情况是基本上所有维也纳的宫廷乐师,作曲家,音乐爱好者都去参加了他的葬礼,场面异常热闹(。)在这种情况下,安魂曲被理所当然的演奏了。(Maligned Master原话是安魂曲,应该就是特指c小调安魂曲)


总之,无论萨列里是怎么想的,他于1804年创作的安魂曲还是又被演奏了——1825年6月22日在维也纳举行的,他葬礼六周后的一次悼念仪式上,毫无疑问,在这一时刻,所有在场的人都听到了他完整的安魂曲。这一事件被记录在意大利教堂的档案中,正如DonGiovanni Salvadori在他的著作中写到的一样:


“1825年,著名宫廷作曲家安东尼奥·萨列里逝世,6月22日,他创作的美妙的安魂曲第一次以一种激动人心的方式正式演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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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上两份讣告作为彩蛋(感谢s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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