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荷包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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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虐文生成器吗呜呜呜呜呜呜
真理与地狱...
以及飞鸟那里让我想起里奥尔的鹦鹉

【APH】普鲁士在人间——基尔伯特·贝什米特感情线梳理

原网址:http://estcroissant.lofter.com/post/22f541_de36fa
原作者:新月

新月帝国:

这是今年为了纪念0118而写的致敬作品,以年表的方式整理了我headcanon中普鲁士从十二世纪到现代的所有感情经历——铭记一生的初恋,一见倾心的冲动,和最终永恒的命运之爱。


*注意*:同时包含勃普、亲父普和独普三个CP,请注意避雷。


(在这个年表中出现的真实历史事件的内容和年代准确,但这篇毕竟是同人,且我水平有限,所以请勿视作正史!)


                                                   


 


12世纪末-16世纪中叶
      条顿骑士团时代,童年时期,感情世界一片空白。事实上此时他的世界里也只有那么几个人:菲利克斯·卢卡谢维奇、托里斯·罗利纳提斯、利沃尼亚,主要的生活轴心都围绕着与这几个人之间的战争。小孩子从来不会预见到未来的世界会变得有多大,将有谁在命运的道路上等待着他。

1525年
      脱离宗教身份而世俗化。借走一个亡灵的名字,世上多一个新的公国。普鲁士公国时代开始时,基尔伯特·贝什米特已经成为青少年,和孩童时代的自己相比,学会了更多冷静、耐心和隐忍。向菲利克斯臣服的他仍在探寻着自己的方向,无时无刻不想着要如何脱离白鹰的利爪。与此同时,他还建立了另一个模模糊糊的概念:他已经是脱离了清规戒律束缚的一个世俗人,从今往后,婚姻这种陌生的选项将出现在他的人生之路上。

1594年
      这个模糊的概念很快地明晰化了:与勃兰登堡方伯国订婚。他对于结婚本身并无太多具体的想法,但他知道这可能是保障自己脱离菲利克斯控制的唯一出路。他绝对不想被带到后者的屋檐下,而实际上他那时还并不清楚这就相当于死亡的威胁。勃兰登堡——下文中我们将按照他的习惯,称呼此人为“勃列那”——有一半斯拉夫血统,但看起来并不可怕。基尔伯特曾经在交易诺伊马尔克(Neumark)时和他打过两次交道,留下些许的印象。对于和这个人结婚,他有一点紧张,但没有感到不安。

1609年
      人生中第一次复杂外交事件:尤利希-克里维斯-伯格联合公国继承战,基尔伯特与诺伊堡宫伯国(Neuburg)同时争夺该领地继承权。作为利益共享的未婚配偶,勃列那自动和他成为一方,成为他的代言人。基尔伯特一定想到过皇帝的介入,但他或许不会想到陆续牵涉出的还有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尚是联省的霍兰德,甚至还有大海彼岸的亚瑟·柯克兰。在与更多陌生人的或直接或间接的接触中,他明白了欧罗巴是一个多么激烈而拥挤的竞技场,他的斗志被激起,胸中充满兴奋的激情和暗藏的野心。这场纷争在1614年年末结束,基尔伯特和勃列那最终取得了克里维斯、马尔克和拉文斯堡,尤利希和伯格则被对手拿去。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建立了一定的默契和感情基础,不过他们不会想到的是,这个事件隐含的苦涩的宗教矛盾,预言了日耳曼土地上的一次浩劫,且就在不远的将来。

1618年
      正式结婚,基尔伯特搬到了柏林。他和勃列那的爱情符合标准的先结婚后恋爱,在平淡的细水长流中成为互相理解、扶持的亲人。这不是波澜壮阔的爱,但基尔伯特对勃列那的感情之深厚大大超过了他的想象,毕竟这是他人生中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同伴。他们经常坐在一起,分享彼此的理想、梦想和信念,一次又一次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可惜好景不长,就在他们结婚的那一年,即将长达三十年的大战爆发了。

1618-1648年
      三十年战争是一次日耳曼的灾难,勃列那也未能幸免。贝瓦尔德·乌克森谢纳介入后,试图保持中立的他先是被迫加入皇帝一方,之后又不得不被迫允许贝瓦尔德的驻军,因此他遭到了帝国军队最为严厉的惩罚。至战争尾声时,勃列那几乎半死不活;基尔伯特则因为并非帝国之臣,仅仅受到轻微的波及。那个时候他在战场上背着昏迷的勃列那,望着脚下战火中满目疮痍的家园,忽然涌起一种渴望:什么时候日耳曼的土地上会出现那么一个孩子,能够带领所有人,让他们不必再受到这份苦难?他知道这个孩子并不是皇帝。

十七世纪下半叶
      基尔伯特一边照顾重伤的勃列那恢复,一边继续在欧洲诸国之间周旋,参加了一些大大小小的战争。这几十年中,他基本成长为成年人,学会了狡猾、奸诈、出尔反尔。他非常大胆地布局,有时甚至不惜以自身作为勃列那的筹码。通过这些永无休止的博弈他们积累了更多的实力和信心,但他们明白,作为一个方伯国出身的选侯国和公国,他们依然人微言轻。而此时的日耳曼疆域内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权力起伏:萨克森已预定接收菲利克斯手中的王冠,汉诺威也将和亚瑟共享一个王座。于是那天,勃列那和基尔伯特几乎是同时说中了对方的野心:他们要成为王国。
      这是一个用实力可以买到王冠的年代。正在寻求盟友以对抗安东尼奥的罗德里希·埃德尔斯坦,授意皇帝默许了这步棋。

1701年1月18日
      在最真实的梦境中,基尔伯特·贝什米特接受了王冠加冕,勃列那就在他身边的人群里,见证这一切。当基尔伯特得知即将接受王位的人是自己时,曾吃了一惊,但勃列那耐心地给他解释:在这个帝国中除波西米亚之外不可能有第二个王国出现,所以唯有非帝国之臣的他能够完成这个任务。基尔伯特对勃列那有一点歉疚的感觉,但这个他梦寐以求的高贵角色依然让他兴奋不已。虽然他还无法正式地将自己的名字冠于新头衔之上,但他的黑鹰已头戴金冠成为王家纹章,新生的王国度过了他最陶醉的一夜。
      然而第二天他万念俱灰地发现,他最亲爱的勃列那,死去了。

1701-1730年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甚至不明白它为什么会发生。基尔伯特向所有人询问,向上帝询问,但没有人能回答他。他痛苦地思索了很久,终于确信了勃列那的死因:尽管名义上他们依然是由婚姻契约所联结的共主联盟,但勃兰登堡方伯国已名存实亡,只有“在普鲁士的王国”一个便足够了。基尔伯特·贝什米特第一次窥见了有关他们这些生物的生与死的奥秘。这是一个悲伤的秘密。
      但新角色带来的挑战让他必须自己坚强地走下去。基尔伯特把哀悼藏在心中,发誓要让勃列那用生命换来的这顶王冠成为真正的至尊。他不厌其烦地拼命训练,扩充自己的军队,他要准备好一鸣惊人。
      直到有一天,一件不寻常的大事让他注意到了王储腓特烈。

1730-1740年
      这件不寻常的大事是众所周知的,略去不提;之后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将称他为“弗里茨”,因此这也是我们将使用的名字。
      当弗里茨被亲生父亲下令逮捕、关押并审判后,基尔伯特难以抑制地心生同情之心。他乔装打扮去探望了他,还帮他偷偷带出一封写给姐姐的信。彼时弗里茨最重要的知己已被处决,幻想的人生破碎成泡影,而站在眼前的这个基尔伯特·贝什米特就是他将被迫接受的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命运。弗里茨静静地盯着他,眼中饱含痛苦但又是那么无所畏惧,甚至有一些轻蔑。那一瞬间这双眼睛让基尔伯特无比期待这个年轻的王子,期待他成为统治自己的王,那么那对凛冽的目光,还将永远如此无所畏惧吗?
      这件事平息过后,基尔伯特对弗里茨的关心与日俱增,在后者流放库斯特林的一年多时间里曾多次去看望他。王储对他的抵触逐渐减少,终于开始不再说“放弃王位”之类的话,让基尔伯特心中暗暗欢喜。弗里茨回到柏林后与他的亲近显而易见,尤其在1733年婚后,人们总是在贝什米特阁下的身边找到王储,却从来看不到他陪伴可怜的新娘。
      关于这特殊的一对,可以说是两个智慧之人的互相吸引,以及随后的互相征服。这也是基尔伯特生命中唯一一次迸发式的爱情,以至于他已经不再去思考国家和统治者之间的确切关系,或是特殊生命和人类之间的界限。

1740年至十八世纪中叶
      弗里茨登上了王位,成为了基尔伯特期盼已久的伙伴。他们的第一次合作——奥地利继承战争即让欧洲所有看客大为惊骇。的确,如果不考虑几十年后的痛苦,那么这种特殊爱情的互相回馈作用是无穷的。基尔伯特的灵魂像一棵饱蘸阳光雨露的树苗一般蓬勃地长成一棵参天大树。这场人国之恋最终成就了一个后世万人景仰的大帝和一个傲视群雄的新兴列强。
      弗里茨随后在波茨坦修建了他们小小的乐园,命名为“无忧”,因他在给他的一封信中写过:“与君相伴,方能无忧”。在这里基尔伯特确实度过了他最无忧无虑的日子,最真实地体会到了幸福的滋味。当弗里茨在亭子里吹奏长笛,而他坐在草地上用德语给他写诗,他也曾奢望时间停止。

1756-1762年
      席卷三大洲的七年战争爆发,这对于普鲁士来说——他们两个人来说——是非常痛苦的一次经历。由于真正有参战实力的盟友唯有亚瑟·柯克兰一个,而此人并不在欧陆上(且唯一的兴趣只是在新大陆上和弗朗西斯对掐),因此弗里茨和基尔伯特几乎是在孤立无援的状态下同时对抗罗德里希、贝瓦尔德、弗朗西斯和伊万·布拉金斯基四大列强。他们二人凭借高超的战术和军事技巧支撑至1760年,然而敌军最终兵临柏林城下。基尔伯特清楚地记得弗里茨已做好了与敌人决一死战的准备,且对死亡毫不恐惧;然而当弗里茨看到自己时,那双坚决而冰冷的目光——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的无所畏惧的目光,竟然颤抖了起来。
      他想起二十年前曾期待过是什么才能让那个王子再度恐惧。此刻他终于看到了,那就是即将失败的自己。
      这个君主对自己生命的消逝无动于衷,但如此恐惧普鲁士的失败。因为他深深地爱着基尔伯特,一个国家。
      这种感情让基尔伯特从心底里震动,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甚至不懂爱,不够格承受如此巨大而又细腻的关怀和思恋。那天晚上他一直抱着弗里茨,也恐惧了起来。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可能离开弗里茨而活了,当年自己接受这份爱情的时候,做了一个多么残酷的决定。
      莫名其妙的好运气救了他们。敌军莫名其妙地撤退了,然后到了1762年,布拉金斯基家里换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上司。到了天气转暖的五月份,他们已经在圣彼得堡签和平条约了。弗里茨称这是“勃兰登堡奇迹”,基尔伯特认为这是勃列那的灵魂在保佑他。
      他那时当然还记住了伊万·布拉金斯基,一个非常古怪的人。

1786年
      弗里茨去世了。
      基尔伯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1786年至十八世纪末
      基尔伯特停留在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灵魂停止了生长。为了打起精神,他禁止自己再踏入无忧宫,并且将无处发泄的情绪对准了昔日的仇敌——菲利克斯和托里斯。毫无疑问,这也是个平衡势力的好机会。至1795年,他与伊万、罗德里希联手,终于彻底杀死了他们。带着无可名状的仇恨,他恶毒地封印了“波兰”这个名字,因为他已经知晓了那个生死的奥秘,唯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永无复活之日。而在谈判桌上,他与罗德里希之间剑拔弩张。他用阴暗仇视的目光深深盯着曾击败了弗里茨的敌人,大概那时他也想杀了罗德里希。
      伊万继续当他的朋友,古怪的朋友。
      基尔伯特的领土大大扩张,但他的灵魂没有生长,他依然浑浑噩噩。十九世纪的钟声敲响了,他在这种状态中陷入了拿破仑战争。

1806年
      在头两次反法同盟战役中,基尔伯特的态度总是模棱两可,行动也漫无目的,与六十年前的他判若两人。1806年,弗朗西斯宣布成立莱茵联邦。法国人在日耳曼土地上的随心所欲终于让基尔伯特出离愤怒,这一次他利落地加入第四次反法同盟,只身一人投入战斗,却忽略了伊万因距离太远而不能及时增援的问题。战争一开始他就节节败退,沉寂的灵魂拒绝供给任何斗志。继耶拿-奥尔斯塔特战役上灾难性的惨败后,他已经完全无法抵挡弗朗西斯的攻势。十月二十四日,法军浩浩荡荡开进柏林,穿过了为纪念勃列那而建的勃兰登堡门,并拆去门顶的胜利女神像运回巴黎。作为俘虏的基尔伯特咬着嘴唇瞪大双眼看着这一切,紫红色的眼中几乎滴出血来。
      他已多年不曾闻见消息的皇帝,神圣罗马,也在这一年死去了。

1807-1808年
      《蒂尔西特和平条约》签订。伊万似乎对于和弗朗西斯讲和并组成盟友没有丝毫不满,依然挂着冷淡的笑容,甚至很自然地在宽慰他。基尔伯特面无表情,在麻木中失去了近一半的领土,以及承担了相当于整整一年预算的赔款,他好像已经失去痛觉了。
      然而当他知道他最挚爱的一位女士——露易丝王后为了替他求情而忍受屈辱时,立刻流出了眼泪。
      他可以做到忍气吞声背起这世上的所有耻辱,但无法原谅自己竟让爱他的人为自己如此蒙羞。他终于像个小孩一样在温柔的王后怀中哭了一场,第一次些许地明白了人类的母爱。他似乎又充满了力量,从遍布黑暗浓雾的消沉中缓缓醒来。
      上司一家依然无法返回柏林,1808年冬天他陪伴这一家到了圣彼得堡。彼时伊万·布拉金斯基对他的关心无疑让凄凉境地下的他感到莫大的温暖,但两人间仅有的这份情谊,将在19世纪末的勾心斗角中消磨殆尽。

1810-1815年
      露易丝王后在两年后永远地离开了他,但这次基尔伯特没有一蹶不振,而是不动声色继续养精蓄锐,带着所有他深爱的人们的期许,等待着复仇的那一日。1812年弗朗西斯跨过了尼曼河,终于与伊万撕破脸皮。以自己的鲜血和焦土为代价,北方的巨熊在寒冬的守护中取得了决定性胜利。第六次反法同盟乘胜追击,基尔伯特明白时机已到。1813年十月,弗朗西斯在莱比锡的六十万人大战中惨败给伊万、基尔伯特、罗德里希和贝瓦尔德联军,所有在日耳曼土地上的野心宣告破灭。1815年基尔伯特继续驰骋在滑铁卢的战场上,终于报八年前国破家亡之仇。
      弗朗西斯跌下了他的皇位,欧洲的格局再一次变更了。基尔伯特恢复了往日尊贵的地位,和诸位列强一同用高傲的神色审视着欧洲的地图,如同一个食客盯着一桌食物。他重获了大部分在蒂尔西特失去的领土,还新添了更多。重新规划时,他带着最后一丝丝幻想把一个省份命名为勃兰登堡,希望勃列那能从永恒的沉睡中醒来,但奇迹并没有发生。
      不过更闪亮的希望之光很快被点燃:在罗德里希家里他见到了一个名叫路德维希的男孩。看到这个又瘦又小的男孩时他有些伤感地想到了皇帝,但他也想起了自己在三十年战争结束时的渴望。
      他觉得他找到那个孩子了。

十九世纪上半叶至1870年
      他同意对处于罗德里希监管下的路德维希献上忠诚,他知道这个男孩的存在意在为他与罗德里希之间提供缓冲。但基尔伯特没有一刻忘记他和罗德里希之间终将有场一决雌雄的大战,何况他现在的目标更加清晰了:他要夺得路德维希的抚养权。
      然后让他成长为能凝聚所有德意志灵魂的那个人。
      此时的基尔伯特再次变成了多年前那个战神一般的人物。当1864年石勒苏益格和荷尔斯泰因问题再度被挑起时,他果断和丁马克开战,并获得了罗德里希的支援。战胜后他又利用二人共同管理领土上的纠纷,在1866年挑起战争。这两个日耳曼巨头之间的对决,正是德意志土地上最终的旷世大战。大多数有实力的邦国都选择了与罗德里希为盟,但基尔伯特没有丝毫退怯;他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驱动着,坚信这是他六百多年生命的唯一归宿。普鲁士王国在七周之内结束了战争,如愿将路德维希接到自己身边。罗德里希从此再无资格过问这个男孩的生活,他终究失去了和基尔伯特平起平坐的地位。
      得胜的英雄悉心照顾着自己新来的“弟弟”,让他长得健康强壮起来。基尔伯特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但路德维希除了自身的资质之外,仍还需一顶宝贵的桂冠作为凝聚所有德意志人的精神力量。他把目光投向西边——由弗朗西斯来充当这个牺牲品,再合适不过了。
      1870年,在基尔伯特的设计下,弗朗西斯信心满满主动挑起了战争。这一仗成为路德维希最初的战场经历,在战火纷飞的阵地前,在基尔伯特的保护中、教导中,稚嫩的男孩迅速成长着,对基尔伯特的感情也日渐深厚。他们的军队所向披靡,有一次路德维希还见到了作为俘虏的弗朗西斯,后者只是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端详他,让他非常不快。

1871年1月18日
      虽然战争尚未结束,但巴黎已近在咫尺,路德维希拥有了他所需的一切。这一天,基尔伯特在整个大陆最美的王宫中向世人介绍了一个新皇帝,君临所有德意志之疆土。他们手牵着手俯瞰众人,高傲的头颅上压着无形的沉甸甸的皇冠。普鲁士的昔年梦想终于实现了,并且是由他一手主导,基尔伯特欣喜若狂。然而路德维希此时已不仅仅是他永恒的理想,更是他最重要的亲人,他已下定决心以毕生保护弟弟的权力和地位。
      这又是一个不眠之夜,然而当所有喧哗退去,夜深人静中基尔伯特感到一阵寒冷——他差点忘记,这与一百七十年前的同一天,何其相似。

1871年至十九世纪末
      基尔伯特恐惧的事并没有发生,在那之后他依然好好地活着。至五月份,与弗朗西斯的战争结束,兄弟二人如愿以偿地带走了阿尔萨斯和洛林。欧洲再一次迎来了战战兢兢的和平,但基尔伯特无法松懈,他必须穷尽他的智慧与谋略,来为路德维希创造一个安全优越的成长环境。事实上,大海彼端的亚瑟·柯克兰令人畏惧而捉摸不定,冰霜般冷酷的伊万·布拉金斯基是那么难以取悦,战败阴影中的弗朗西斯·波诺弗瓦永远都在寻找复仇的机会——对于一个新生的帝国、一个孩子来说,他完全被虎视眈眈的目光所包围。基尔伯特在之后的二十年中为和这些老牌帝国们周旋而疲于奔命。一份份新的条约被签订,又被一次次秘密协议所架空,焦头烂额的他甚至感到窒息。让他略略感到安慰的是,昔日的死敌罗德里希·埃德尔斯坦成了唯一一个让他感到些许安全感的盟友。
      与此同时,路德维希以媲美人类的惊人速度成长着,到了十九世纪末他已完全成长为一个青年,并按照哥哥的期望在各方面都成为了优秀的人才。基尔伯特无疑感到欣慰,但他也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正不可避免地从权利中心逐渐滑落,而由路德维希取而代之。昔日的旧王国并未感到失落,因为他所努力的一切都是为了弟弟,他愿意充当路德维希的一个骑士、助手、臣子,甚至仅仅是一个兵卒。

二十世纪初
      在这期间的某一年开始,路德维希和基尔伯特成为了恋人关系。
      没有惊天动地的告白,这件事是在朦胧中以一种理所应当的性质发生的。基尔伯特没有吃惊,不过他对自己没有吃惊这件事感到吃惊。他们以一种超乎想象的自然,非常圆滑地过渡到了恋人与兄弟混合的相处模式。在此以前作为亲人的他们已经全身心地互爱着对方,现在他们用更加炽热的感情加固了二人之间无法割舍的维系。在基尔伯特心底,除了爱情本身的满足以外,他对于路德维希选择自己另怀有一份额外的幸福;在路德维希心底,爱情的实现带给他几乎是夙愿得偿一般的感动,毕竟从他还是个少年时起,他的眼中就只有基尔伯特了。

一战
      然而爱情的甜蜜并未帮助力不从心的基尔伯特脱离困境,如何清楚地分析并协调路德维希身上的种种矛盾已经超越了他力所能及的范围。面对巨大的帝国滑向深不可测的战争,他无能为力。基尔伯特痛苦地意识到,自己最终没能保护路德维希。不过事已至此,他立刻以百分百的精神进入战斗状态,他要为路德维希赢得这场战争。
      但这场战争的规模、事态的变化和最终的结果都令他惊惧万分,尤其在1918年,他目睹了三百多年来和自己朝夕共处的霍亨索伦家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头衔和地位。时代已经改变了,意识到这一点的基尔伯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而他将必须陪伴着路德维希以战败国的身份走进这个时代,未来充满暗礁和陷阱。

魏玛时期
      路德维希被《凡尔赛条约》剥夺了大量领土,而这些地方几乎无一例外都属于昔日的普鲁士。由此一来,东普再次成为了一块孤零零的异国飞地。
      菲利克斯·卢卡谢维奇和托里斯·罗利纳提斯复活。听到这个消息时基尔伯特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声。昔年的仇恨早已淡化,他感叹的是这世上确有死而复生。
      这段时间基尔伯特的身体状况急剧下降,而且为背负着巨额赔款的路德维希深深忧虑。他还必须尽快适应新的角色——自由邦。他尝试研究了民〇主义、共X主义、社会主义,新旧思想的交替与碰撞让他身不由己地在动荡的时代洪流中漂浮。这已经不是凭一人之力就能左右天下的年代了,此时的基尔伯特唯有采取观察者的视角,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无条件地信任并跟随路德维希的判断,这种情况将一直延续到纳粹时期及整个二战。

纳粹时期及二战
      如上所述,基本上这个时期的基尔伯特放弃了一切政治上的主动行为,作为普通自由邦跟随并执行路德维希的所有主张。1933年的焚书事件中,几本基尔伯特曾用笔名出版的著作被销毁,这件事他从未告诉路德维希。
      战争爆发后,军官的身份反而给他注入了更多的活力,他开始又一次渴望能为弟弟打胜仗。负责东线的他一度与伊万·布拉金斯基再聚首,后者身上多了许多陌生气息,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古怪的友好却让基尔伯特无比熟悉。两年之后横扫欧洲的路德维希与布拉金斯基骤然决裂互相宣战,基尔伯特已经料到了这一天。
      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可最终没能俘获伊万。1943年后基尔伯特在东线节节败退直至1945年初东普陷落。他失魂落魄地溃退回柏林,在剧烈的痛苦和内疚中晕倒在路德维希怀里。整整三天的噩梦过后,他发现了另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秘密。
      他的伤口不再轻易愈合,疲劳会久久不散,身体变得脆弱不堪。他在镜子里反复检查了他洗净血污的脸,确定自己开始生长皱纹。
      一切都说明,他已经变成了普通的人类!
      如果说他确实不再有作为国家的任何存在意义,那么死之国度才是他该去的地方。后来基尔伯特能想到的唯一原因,就是他对路德维希的爱。
      这份强烈到直至满溢的情感已和人类无异,他早已失却了作为国家的资格。这份情感能赠予他的,就是与之匹配的短暂的人类的生命。
      久违的泪水。上一次流泪还是1871年1月18日的喜极而泣,这一次既是哭也是笑。他身体里的一部分东西死去了,但另一些顽强地坚持生存。基尔伯特把这个秘密隐瞒了下来。
      短短几个月后,柏林便成为四面楚歌的战场。无论是路德维希还是基尔伯特的身体和精神都已被逼至极限,仅仅机械式地做着最后的抵抗。当基尔伯特下令炮击插有敌旗的勃兰登堡门时,路德维希在与他的激烈争执中完全崩溃,最终陷入昏迷。基尔伯特命人护送他向西边撤出向阿尔弗雷德投降(在最后的时刻他本能地避免让路德维希落入伊万的手中),自己则固执地留在了千疮百孔的国会大厦中。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可以很容易战死了。

终战
      基尔伯特没能如愿。
      被俘之后他就被关押在柏林。伊万曾惊讶地表示他在基尔伯特的眼中竟看不到熊熊燃烧的仇恨之火。这个人或许已经太累了,此刻他唯一关心的只有他弟弟的去向,他挚爱之人的平安。当他发现他开始不自觉地为之祈祷时,苦笑着嘲讽了自己。


支线一:1947年2月25日
      在最特殊的一场纽伦堡审判中,基尔伯特·贝什米特被判处死刑。
      他曾在千军万马前身经百战,可此时一颗子弹已足够取走他的性命。
      临终前的几个小时里,他先是如同石雕一般静止,脑中则剧烈对撞着喧闹的意识:德意志的统一是否是一个错误?如果这是正义的,那么一切是否已毁在他的手中?从此往后,谁来帮助这个国家的人呢?苦难是有尽头的吗?不再有战争的欧洲存在吗?这些令人恐惧的质问像汹涌的河水一样扑向了他,令人几欲窒息。他退缩着,猛烈地摇起了头,不知道在否定哪一个。过了一会儿,他的口中飞快地喃喃自语,没人听得清那是祷告还是忏悔。最后他紧绷的表情像被水化开一样舒展了,深处的意识渐渐松懈,几个世纪的记忆在脑中压缩的一角里轰鸣着喷薄而出。多么刺眼的光,他眯起眼睛细细分辨着:曾经策马奔腾的身姿、威风飘飘的剪影,还有沦为阶下之囚的步履、痛哭失声的脸庞,拥挤着描绘他昙花一现的人生之书。勃列那温暖的笑容时隐时现,远方传来弗里茨的笛声。他或许将见到许多人,或许只是一个人堕入炼狱。他痛苦地皱了皱眉,一切烟消云散,一个名字挤了进来:路德维希。他还好吗?他在哪里?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这个沧桑灵魂在尘世的最后时刻依然没能得到安宁,为悔恨、不舍和思念所煎熬。一颗最初的谦卑的星星之火,燃烧成照亮德意志的火炬。此刻这朵飘忽不定的烛火,终于化成了几缕随风而逝的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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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线二:冷战
      关于对基尔伯特的惩处,一度曾定为死刑。很多年后,他知晓了当年的真相:伊万·布拉金斯基,或许是需要释放一点被长久压抑的恻隐之心,或许只单纯想起了一百多年前那场遥远的友谊,反对了处刑。
      最后,基尔伯特只是被剥夺了“普鲁士”之名。这个借来的亡灵的名字没有了,但他觉得自己更像个孤魂野鬼。继续被关押了一段时间后,他的精神状态和情绪逐渐恢复正常。他现在想活下去,他还等着和路德维希重聚。不管多么艰难,他一定要陪着他度过所有的难关,一定还有未来。
      可见面的要求被一次次驳回,他越来越焦急起来;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的衰老迹象全部消失,又从人类变回了那种特殊的生命。这自然给基尔伯特带来了莫大的希望,然而他也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瞬间被寒意席卷了全身。
      第一次柏林危机或许早已暗示了这条命运之线。1949年十月六日的夜晚,基尔伯特终于被释放,可等着他的残酷事实是:明天太阳升起时,德意志的土地上将出现两个不同的独立国家。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终于又见到了路德维希,但却是他最不希望的场合、时间、地点、措辞,还有眼神。
      第二次柏林危机制造的恐惧带来了反弹式的过度镇定,或者说,已经是让人麻木的镇定。有一天基尔伯特站在大街上望着墙,阳光猛烈,绵延的建筑静止不动,而天上的云朵飞速地由东向西。这个世界上有无数的东西在不断流逝。这个世界上他们的同类中,曾有过那么多兄弟姐妹,相亲相爱,但最终成了陌路人。
      他现在开始尝试确定,他和路德维希已经遭遇了这种情况。
      基尔伯特做了最大程度的努力,重新像一个国家那样充满尊严与自信地活着。但是夜复一夜他被无尽的噩梦所纠缠,且伤病固执地无法恢复,经常因剧烈的咳嗽在寒夜中间惊醒。
      基尔伯特低估了自己的倔强,他强迫不了自己去做他不愿意做的事。在这种尴尬的境况下,他消沉了,像个局外人一样冷漠地关在自己的寓所中,不再关心这个国家的一切。有一次他在梦中见到了路德维希,从此之后他每晚睡前都服用安眠药剂。
      时光毫无留恋地流逝着。终于有一天他如同惊醒一般,察觉到了只有国家的灵魂才能感受到的震动。或许已经到了该选择的时候了,他收到了罗德里希和伊丽莎白一起从奥地利传递过来的信。基尔伯特读着这封信时忍不住再次流泪,他把所有药片扔掉,穿上大衣走进寒风之中。他和大家一起在亚历山大广场聚集书写标语,在教堂里聆听激动的年轻人们的演讲。他知道只有他也共同努力,这些人们的愿望才能实现。他必须坚强。
      1989年11月9日的夜晚,基尔伯特和全城的人一起站在墙东边,看着不可动摇之铁壁在他们面前打开光辉的出口。他在汹涌的人群中静静站立,像湍急水流中的一块岩石。那时他听见了一些只有他们这些生物才能听到的声音——那是伊万·布拉金斯基灵魂破碎的声响;他在想象多年不见的路德维希的脸,此刻是不是被狂喜的泪珠所打湿?多么奇妙,他们这些人的生生死死,人间悲喜。他忽然意识到他们中的每一个确有既定的、完全不同的命运,有人注定一生追寻他得不到的东西,有人生来在乱世中沉浮,而有人,是为了另一个人的存在而奉献一切。
      路德维希就是他注定并值得为其奉献一切的人。
      所有的这些彻悟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所以他知道迎接命运的时刻已经到了。
      昔日的黑鹰王国步履稳重,神色庄重地越过了那道墙。茫茫时空从始至终,他终其一生不曾拥有过任何天然的河山和人民,此刻也依然形单影只两手空空。这个由历史奇迹、人类野心拼凑而成的灵魂,在最后一瞬间的光明里看到了什么?人群中是不是有弟弟的脸庞?西柏林的千万盏灯火有哪一朵最像自己的家?
      没有人知道。人们只看到基尔伯特·贝什米特满面泪痕而带着悲凉的笑容,如同一个殉道者般,在黑暗中跌落,踏入了死的永眠。






↓↓↓
支线二·Bonus Ending
      基尔伯特第一次明白了那种完全说不出话的滋味。
      当他在路德维希的房间里醒来时,真的完全说不出话。他呜咽,嚎啕,抱住路德维希时使劲揉搓对方可怜的外套,好像这么做就能帮助他开口似的。或许那时他全部的注意力都用于确定眼前的一切是不是梦:双手小心翼翼触摸到的脸颊和下巴,垫在自己背后和颈后的结实的手臂,让他魂牵梦绕四十年的最熟悉的那个声音,还有自己的眼泪不断地流进嘴巴里,真实的咸。
      所以什么都不用再说了。
      后来他们买了成对的戒指,以及各种可笑幼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不珍惜和平和幸福的人才是让人嘲笑的傻瓜。
      现在,每当他们的右手握拳、互相轻轻相碰,无名指上的金属环就会对撞出轻微的声响。
      在他耳中那仿佛是美妙的钟声,在长达八百多年的生命中反复回荡,永不消逝。


 




 


=全篇完=

Almost Human 章十四

气人安卓大战暴躁老猫:

万字车,酸甜口,不辣,一点也不辣。


作者赶稿赶到昏头,很怀疑自己写甜的能力,请大家千万对我温柔点【。】


更可怕的是下一章居然还有肉【


【前文】章一 章二 章三 章四 章五 章六 章七 章八 章九 章十  章十一  章十二 章十三


阅读本章点下面


RK800的醋瓶子


或者走AO3


一瓶糖兑醋

34km-法英同人漫汉化组:

【作品信息】

《夏尔·戴高乐的幽灵[33P]》

大长条流量注意。虽然是16年的法诞作品,但今年7/1的时候すだ桑又置顶了一次,所以推荐还没看过的小伙伴看看~

P站: 【漫画】シャルル・ド・ゴールの幽霊 【腐フラアサ】

作者:す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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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观看+下载:[すだ]夏尔·戴高乐的幽灵[13P] 

海的女儿们

松枝Matsu:

彼得·潘开始想念温蒂,他的小女孩,但是他知道她已经长大了,也有可能早就死了,变成一堆骨头埋在泥里,或者一盒灰尘被倒进大海。彼得·潘决定离开永无乡,像人类一样生活一段时间。他想知道为什么温蒂不愿意留下。彼得·潘从一个会飞的小男孩变成一个普通的小男孩。他开始和大多数小男孩一样用双脚走路,吃面包和奶酪,喜欢一些漂亮女孩但是从来不会趁半夜飞进她们的窗口。他去念了小学、初中、高中和大学。毕业以后,他成了一个飞行员。当他驾驶飞机在天空飞行时,突然又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还是小飞侠彼得·潘的日子。他看着白云,怀念自己的岛,还有那个爱生气的小精灵。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失去了什么,他后悔起来,结果心不在焉地把飞机开进了一片沙漠。这里到处都是沙子,走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有。他很绝望。他绝望地继续走,又累又渴,终于找到了一片绿洲。更让他高兴的是,他在水边看到了一个金发的小孩子。他很害怕孤独。


小孩子说他来自另一个很遥远的星球,这是他第二次到地球来;他说第一次来是因为和自己的玫瑰花吵架了,一只地球的狐狸让他明白了自己对玫瑰花的感情,可是等他回去,却发现玫瑰花已经枯萎,她再也听不到他的道歉了,那个星球成了他的伤心地。


说到这里,小孩子叹了口气变得沉默,脸上露出忧愁的表情。飞行员彼得·潘又想起了自己的小精灵,他的内心突然感到一阵恐惧,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她。飞行员问小男孩愿不愿意跟自己一起回永无乡。


“那是什么地方?”


小孩子显得有点困惑。


“一个遥远的地方。”


“远方是什么?”


“就像……来自很多光年之外还要走上很多光年的星光。”


“这话是你说的吗?”


“是西蒙说的。”


“那是谁?”


“一个诗人。”


“诗人是什么?”


“告诉我们什么是爱的人,就像你的狐狸。”


“我能再见到她吗?”


“当然可以。他们的肉体死了以后,灵魂就会回到永无乡,那里是他们的故乡。”


他们一起回了永无乡。事情变得很糟,永无乡早就不是彼得·潘离开时那副样子。花凋谢了,草也发黄,森林光秃秃的,落叶铺了一地,他的家成了残垣断壁,只有树干孤独地立着。他找到了那艘属于坏人的船,破败得不成样子,几块木板还漂在海面,到处都没有活物。彼得·潘忍不住痛哭起来,小孩子呆站在旁边,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人。海里传来婉转的歌声,一个美丽的年轻女孩钻出水面,好奇地打量他们。她有一头红色长发,看上去就跟烧着的火一样。


“你是谁?”飞行员抽噎着问。


“我叫爱丽尔。”女孩身后甩起的鱼尾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是一条美人鱼。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飞行员问。


“那可真是一个很长的故事。”美人鱼说,“不过我马上就要离开了。”


“离开?去哪儿?”


“外面的世界。”


“你的身上有玫瑰花的香味。”小孩子突然说,“你是我的玫瑰花吗?”


“有人用玫瑰花让我复活。”美人鱼说,“我不知道她用的是不是你的那朵,但很抱歉,我不是你的玫瑰花。”


“你也让我想起我的小精灵。”飞行员说,“你们长得那么像,你笑起来和她一样可爱。”


“女孩们笑起来都很可爱。”美人鱼说,“所以我也不是你的小精灵。”


“你不能留下吗?”飞行员问。


“我必须得去找一个人。对不起,先生。”美人鱼礼貌地拒绝了,“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讲讲我的故事,听完你们就能明白了。”




小美人鱼开始讲她的故事。




她是一个属于大海的王国的公主,拥有一副与生具来的美妙歌喉。她很小的时候就向往陆地。她曾经偷偷浮出海面,并因此结识了一个人类的女孩,女孩和小美人鱼相反,她热爱大海,那天她趁父母不注意溜出家门,独自到了海边。她们俩一见如故,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女孩告诉她自己暗恋邻国的王子,但是因为害羞,甚至不敢开口和他说话。小美人鱼是个仗义的姑娘,她想帮自己的好朋友一把。机会很快就来了。小美人鱼等待好朋友时发现了受伤昏迷的王子,她用歌声唤醒王子,又趁女孩到来前藏进礁石后面。王子果然以为是女孩救了自己,小美人鱼看着女孩望向王子时泛红的脸,突然觉得很不是滋味。但是她没有多想,只是随着潮水回到了海底。


女孩要和王子结婚了。小美人鱼这才知道原来女孩也是一个公主。她很生气,她认为女孩的友谊里不该有所隐瞒。她找到女巫,用歌喉换取双腿找去女孩的婚礼,她本来想当面质问女孩为什么要欺骗自己。但是她既不能唱歌,也不能说话,她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嗓音,又不懂人类的文字。小美人鱼为女孩跳了一只舞,每一步都痛苦得像在刀尖行走,她指望女孩能发现自己的痛苦,但是她的眼里只有英俊的新婚丈夫。入夜以后,小美人鱼突然记起和女巫的约定:如果不能实现心愿就会化为泡沫。姐姐们找到她,她们用长发为小美人鱼换来了最后一线生机,她们给她一把匕首,告诉她只要杀了王子,她就能活下去。


“为什么要杀掉王子?”她问,“我只是想要一个解释呀!”


“你想要的,难道不是那个公主吗?”姐姐们反问。


小美人鱼握着匕首,注视熟睡的公主的脸,终于明白了姐姐的话。她想要的不是解释而是爱情,她的痛苦、嫉妒、疯狂和鲁莽都是出于爱情那可怕的占有欲。可是这样的话,杀了王子也无济于事,她的爱注定得不到回应。


她在黎明到来之前,用匕首刺向胸口,从船头缓慢坠落回归故乡。父亲和姐姐们在她的遗体旁痛哭,日出了,她的身躯没有化为泡沫。


她的心愿早就实现了!大姐惊讶地喊出来。




小美人鱼突然停下了讲述,她眯着眼睛眺望着天边。


“暴风雨就要来了。”她喃喃地说。


“后来发生了什么?”飞行员问。


“姐姐去找了她,跟她说清了一切。她们希望她能为我去和女巫做交易。”


“她答应了吗?”


“我真希望她没有。世间最脆弱的玫瑰,最美丽的天鹅羽毛,最纯洁的白马的鬃毛,最自由无羁的灵魂。只有收齐所有这些,才能让我再次活过来。她花了很长的时间,长到我无法想象。"




第一世,公主变成了农夫的女儿。因为父亲的轻率许诺遭到囚禁,她趁机去偷城堡里的玫瑰。那座城堡的主人是一个被施了诅咒变成野兽的王子。最后她帮王子变回原样,带着玫瑰独自离开。


第二世,公主成了白天鹅,只有到了夜间才能变回人形,谁知让一个王子瞧见,惹上了一大堆麻烦事,差点没能变回来。


第三世,她又成了一个公主,比以往都更美丽。但她有一个狠心肠的继母,每天都想着把她置于死地,她从王宫逃了出来,碰到不少好心人。继母始终不肯放过她,这个女人装扮成卖苹果的老妇人,想骗取她的同情心。公主在咬下苹果前起了疑心。皇后只好脱掉披在身上的黑袍,承认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公主难过地摇了摇头,她很失望。


“为什么要一直伤害我?”公主问。


“因为我是你的母亲。”皇后说。


皇后被烟雾笼罩,一点点变出女巫的样子,公主瞪大了双眼。缓缓地,直到烟雾完全散去,皇后依然是皇后,但她长了一张完全不同的脸。那是公主无比熟悉的母亲的脸。公主愣住了,很快又变得愤怒。


“你只是个善妒的女巫!”


“但我也是你的母亲。”


“为什么?!”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皇后说,“你瞧,无论哪个故事,最后你原本都能如愿以偿地和王子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不是吗,我的女儿?”


“那只是你的愿望,不是我的。”


“假如那个男人英俊、富有,而且对你足够呵护和尊重,甚至拯救你,我确信那就是你的愿望。”


“为什么一个男人英俊、富有、对我好或者对我有恩,我就该和他结婚,我就会爱上他?”


“我的女儿,女人都需要爱情和婚姻,一个家庭,一个丈夫和几个孩子,没有这些,你的人生就是不完整的,假如那个男人恰好还是一个王子或者国王,你的人生就会从完整变成完美。——等你成为皇后就明白了。”


“可我永远都不会成为皇后!”


“你在做毫无意义的事,我的女儿。”皇后的语调严厉起来。


“我只想做无意义的事,度过无意义的一生。”说完公主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皇后的面容模糊起来,就像溶解在海水里的倒影。公主睡了很久。她从梦里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棺材里,身边是一个年轻男人和一匹美丽的白马。后来,她拒绝了青年的求婚,就像当初拒绝野兽王子那样,只带走了一根白马的鬃毛。她也没有回王宫,她想自己并不属于那里。她从小就向往着大海。一直幻想有朝一日能跟着渔船出海,然后漫无目的地漂泊下去,做一条自由自在的鱼,永远远离陆地和烦忧。




“她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她穿上男装,和男人们一块儿出海。等那一世快结束的时候,她找了座小岛度过余生。她和玫瑰花、天鹅羽毛还有白马的鬃毛一起沉入海底,她生命结束的瞬间,我获得了重生。但是我睡了很久才苏醒,现在我该去找她了。”美人鱼说。


飞行员沉默了一阵,小孩子不解地看着他俩。


“外面的世界到处都是狂风巨浪。”飞行员说。


“我知道。我知道。”美人鱼说,“当初父王也是这样描述陆地——那里到处都是危险狡猾的人类——但是我不可能像个小女孩儿那样一辈子都藏在自己的卧室里,因为我也知道,她还在狂风巨浪的另一头等着我。”


小美人鱼露出笑容,翻身跃入海面,向远方游去。飞行员知道告别的时间已经到了,她得启程寻找她的公主去了。








fin.









松枝Matsu:

最近收到的问题,关于攻受。




我的观点:


有人搞cp纠结攻受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纠结攻受的同时却标榜自己是一位女性主义者或lgbt平权支持者就非常自相矛盾了。

攻受和不平等的两性关系一样,本质上是一种内置于爱情中的权力结构,而这种权力结构是父权社会的产物,也是女性主义和lgbt平权运动(一种新的价值秩序)所反抗的东西。我们无法否认的是,由于社会的现实性和人性的种种原因,这种权力结构几乎必然地存在。那么作为一位反抗者在创作过程中面对它的态度,可以是赞美它的对立面、对它进行揭露和质问,或提出更为深刻的思考,而不是堂而皇之、毫无自觉地以它为前提进行书写同时自称支持女性和lgbt平权,这不过是对现实的父权秩序做出反复的复述和重申而已。

【APH/仏英】瓷婚 终章

松枝Matsu:

*非国拟。仏英+新大陆家族。明天在高铁上,提前祝亚瑟生日快乐。 


*Chapter1 2 3 4 5 6 7
 
 
 
 
 
 
 
瓷婚 
 
 
 
婚姻是一次长谈,杂以争辩。 
 
 
 
Chapter 8
 
 
 
 
 
十九岁的阿尔弗雷德终于睡上了一个难得的好觉。他住进父亲抽空帮他订的酒店,刚沾上床就打起了呼噜。然后蒙头睡到了第二天清晨。他很体贴地没有去打扰自己的两位父亲,没发短信,也没打电话。这得拜他小时候好几次无心之举所赐,那些经历让他明白,在父亲们浓情蜜意的时间里最好离得远远的,越远越好,不然被搞疯的绝对是他自己。 


阿尔弗雷德洗漱完,随便穿了件套头衫。最近法国在降温,弗朗西斯帮他订房时,好心提醒他记得加件厚点的衣服,并且告诉了他离酒店最近的gap和levi's的路线。他的法国父亲一向考虑周到。阿尔弗雷德决定先找个地方解决早餐,再去弗朗西斯经常提及的新桥和第六区逛逛(虽然直觉告诉他自己不会喜欢这些东西)。 


早晨的巴黎街道人不多(可见他们有多懒)。塞纳河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就像面纱背后若隐若现的少女的脸庞。阿尔弗雷德站在风雨斑驳的新桥上,靠着左侧扶墙,试图看清远处战神公园里的艾菲尔铁塔。弗朗西斯总说那是个耸立在法国心脏的钢筋怪物,但阿尔弗雷德认为那玩意简直酷毙了。 


他眺望了一会,嚼着手里最后一点可丽饼,摸出手机,念念有词地开始编辑短信。 


“亲爱的,愿意带我回京都见见你的父母吗?英雄会帮你说服他们。我真的没法放弃NASA,对不起。这不代表我不爱你。相信我。” 


他正要点击发送时,一条来自波士顿的信息跳了出来。发信人头像是一个留着齐肩短发的东方女孩,不知是谁的手捧着一簇盛开的樱花搁在她耳边。她穿着浅紫色的和服,双手交握在胸前,正对镜头微笑。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脸颊浮着淡淡的红晕,看上去有些腼腆。 


阿尔弗雷德点开信息。一前一后有两条。 


“阿尔,父亲和母亲已经同意让我毕业后留在美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非常抱歉,阿尔还是先尽情享受自己的旅行吧。祝你玩得开心(笑脸)。” 


美国青年把手机按在心口,欢呼起来,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充满喜悦。他决定提前结束自己的环球旅行,先回国继续完成学业。至于那些他没能抵达的目的地,以后多得是机会和女友一块儿去。已经看过的风景也不妨再看一遍,和喜欢的人。这总归是不一样的。 


胸口的地方突然传来沉闷的震动,《Captain America》紧跟着响起,音量逐渐升高。 


阿尔弗雷德看着加拿大魁北克省的来电提醒,接通了电话。 


“阿尔,我这边忙完了,刚订好飞巴黎的机票。”马修显得有些焦虑,“papa和dad现在怎么样了?” 


“马蒂,你不用来了,别管那两个老不正经的。和艾米丽好好享受假期。”阿尔弗雷德轻快地说。他突然又想起什么,张大了嘴巴,急急忙忙改口,“不不,你还是来吧。咱俩正好可以结伴玩欧洲。” 


阿尔弗雷德还没有找回自己的车和行李,他需要一个精通法语的亲人帮忙应付外语不怎么灵光的法国警察。他的父亲们也许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空。 


阿尔弗雷德的手机第三次震动起来。这次的信息来自昨天刚见过面的父亲。有点长。 


“阿尔,你知道我恐惧的是什么吗?” 


“是他对我的婚外情完全无动于衷的那段时间。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只字不提。我宁愿他和我吵架,甚至动手。我觉得他对我心灰意冷了,我们的婚姻要完蛋了。在我看来,外遇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小错误,人非圣贤。但是他不一样,他保守又固执,充满原则。我终于意识到自己伤害了他。我搞砸了一切。我不知道该怎样乞求他的宽恕,我很痛苦,整夜睡不着,不敢回家。我觉得他只是在等我开口,然后顺理成章地提出分手。但这段外遇却让我更明白自己有多爱他。” 


“我简直错得离谱。后来我觉得自己就像他说的那样是个蠢货。他已经为我放弃了那么多,忍受了那么久。是我在挥霍我们之间的爱情。他性格烂,厨艺糟糕,口是心非,不解风情,是个不顾家的工作狂,动不动就和我争吵,酒品奇差无比。但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恋人和伴侣。他活得很简单,目标清晰,无所畏惧。他把爱情当成事业,永远那么坚定,让我望尘莫及。” 


“很长时间里,我都不知道,如果自己已经把爱情的实质视为对谎言的维护,是否还能够投入一段他人的、追寻生命本质层面上的爱情?何况,在一个真正开放的社会,婚姻作为契约精神的产物、布尔乔亚式的陈旧习惯,理应遭到驱逐和摧毁。歌颂婚姻美好,不过是一种自作多情的媚俗。我从没想过,要和谁去共同面对卑微又琐碎的现实,我的理智告诉我,把精力花费在这些事情上是不值得的。我所追求的应该是一种超越的形而上的生活。要知道,法国人并非实用主义的追随者。——也许,这正是爱情的奇妙之处,当它来临,我只能依凭直觉做出违背理智的选择。我和亚蒂毫不相似,但是感谢上帝,让我们为爱变得慷慨、乐于妥协。面对冷漠的工业主义与癫狂的消费主义,个体总是孤独又贫瘠地自处,直到我们进入彼此的生命,分享面对世界的经验,透过身体与灵魂的共鸣理解并且承担。年轻时我迷恋兰波,试图寻找别处的生活,而事实上,只有远离生活,才能抵达别处。我之于我的生活,永远是一个在场者。我从不认为自己需要归宿,但令人无法否认的是,你们给予我的这个家,是我面对世界最坚强的武器,也是我所拥有的最好的立足之地。” 


“我知道他偶尔会认为是自己束缚了我。他觉得我应该活得更自由,拥有很多情人,四处漂泊,和各种各样的人交谈,像个真正的波西米亚人那样过得随心所欲,而不是被家庭绊住。但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又有什么关系?我想让他明白,不管重来多少遍,我等的那个人依然是他。婚姻是一次充满争执的长谈,我希望能和他吵一辈子。” 


Fuck,这种深情告白发我干嘛?嫌我还被你们折腾得不够吗? 


阿尔弗雷德暗骂,又马上大笑起来。他顺手将这些来自父亲的短信转发给了另一位父亲。他思考一下,又转给了自己的兄弟和女友,还有弗朗西斯的那两个朋友。马修会因此放心,樱似乎一直对自己的两位父亲很感兴趣。顺便改善一下亚瑟在安东尼奥和酒吧老板心目中的糟糕形象。当然只发了后三段,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接下来他只想关心自己的车和行李,但那好像真的已经不太重要了。 
 
 
 
“亚瑟中学时叛逆过一阵,他搞了只摇滚乐队。” 


“这我知道。他和我说起过。” 


“最后,他还是老实地去学了法律。毕业没多久就拿到了大律师执照。我们都以为等时候到了,他就会去参选议员。然后顺理成章地进入内阁,当个大臣,甚至更强。他有这个本事,可惜遇到了你。他前程似锦,却宁愿为了爱情远走他乡。老太太那会儿真是气得不轻。我们都讨厌他,也包括他这种浪费才华的举动。” 


“我很抱歉。” 


“你该感到抱歉的人不是我。弗朗西斯,我看你这家伙挺顺眼,也真心把你当朋友。已经发生过的既往不咎,我知道你为了亚瑟这个麻烦鬼也妥协了不少,但你今后最好别再做什么对不起我弟弟的事。英格兰人猎狐狸我偶尔也是会去的,猎犬可是一副尖牙利齿。” 


“不会的,我保证。斯科特,请相信我。” 


“那样最好。” 


“斯科特。” 


“怎么?” 


“偶尔也和亚蒂说说真心话吧。” 


“没那个必要。我还得忙苏格兰那边的事。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那好吧,Au revoir.(*再见)” 


弗朗西斯笑着结束了和斯科特的通话。早些年还在欧洲时,他和斯科特就通过亚瑟结识,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并且一直保持着联系。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拿亚瑟身上发生过的糗事找乐子。亚瑟对此完全不知情。他端着刚做好的早餐走进餐厅,看见亚瑟坐在桌边,正对着手机忍笑。窗台上鸢尾和玫瑰相互依偎,一旁的Olive音响运转良好。房间里萦绕着女演唱家沙哑婉转的慵懒嗓音。一切都很安宁。 
 
C'est si bon
如此美好 
 
Et si nous nous aimons
我们会相爱 
 
Cherchez pas la raison
不必再找理由 
 
C'est parcque c'est si bon
感觉如此美好 
 
C'est parce que c'est si bon
感觉如此美好 
 
 
 
“发生了什么让你觉得有趣的事?”弗朗西斯把盘子搁在英国人面前,撑着桌子站在他身边,脸上流露出温柔的笑意。 


“没什么。”亚瑟放下手机,“不过就是有人说我性格烂,厨艺糟糕,口是心非,不解风情,是个不顾家的工作狂,动不动就和他吵架,酒品还奇差无比。” 


弗朗西斯盯着英国人得意洋洋的样子笑出了声。他在心里对阿尔弗雷德竖起拇指,好儿子,干得漂亮! 


法国人微笑,“但他也说了,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恋人和伴侣。你活得简单,目标清晰,无所畏惧。你把爱情当成事业,永远那么坚定……” 


弗朗西斯边说边俯身靠近亚瑟,英国人耳根泛红却毫不退缩。他们鼻尖顶着鼻尖,额头贴着额头,眼睛里只有彼此。弗朗西斯注视着亚瑟,“亲爱的,你让我望尘莫及。” 


他们在晨曦中交换了一个绵长又深情的吻。 


这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fin- 
 
 
 
 
 
 
 
*英国人猎狐不用枪,用猎犬追赶撕咬至死;猎犬很贵,一般很有钱的人才玩得起; 
 
*房间里的歌是小野丽莎的c'est si bon; 
 
*“我都不知道……生命本质层面上的爱情”出自《致D》,这本书的作者是法国左翼学者安德烈·高兹。

【千正】No Title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巨大的无力与孤独席卷而来,像是他们不像爱情的爱情。
太太写的太好了,文字平平淡淡,却一下子揪住人的心一样,让人眼泪流下来。

莱卡:

新人てす!蹲了好几天tag还是忍不住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我流千正(












纪田正臣是昨天开始寄住在六条千景家的,那时候下着大雨,他刚从雾气氤氲的浴室里出来,来不及穿上衣服,索性围着浴巾打开了门。


门口的少年半倚在门边,湿透的头发粘在前额,露出茶色的眸子。虽然捂着手臂,红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濡湿了白色的卫衣,看起来狼狈极了。


纪田正臣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勉强笑了笑:“我来的不是时候?”


“是啊,待会就要去跟Honey们共度春宵。”六条千景没好气地侧过身,让出过人的空间。“让她们久等可是不可饶恕的行为啊?”


从他身边经过时,纪田正臣突然一个趔趄,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幸亏扶着门框才堪堪没有摔倒。但这一下他再也没能捂住伤口,暗红色的血掉落在地板上,一滴两滴三滴。


他居然还有力气油嘴滑舌:“知道了知道了,玩得开心点,房子暂时让我住一晚啦。”


六条千景盯着他看了足足一分钟,不留痕迹地收回伸出去一半的双手,最后叹了口气。他的头发还没擦干,蓬松得像个鸟窝。


“开什么玩笑。”






洗衣机嗡嗡地转,转了三遍排出的水还是红色。六条千景并不指望它能洗掉衣服上的血渍,但比起什么都不说的沉默,这样显然要好上不少。


用过的酒精棉堆在垃圾桶里,他并非专业的医生,不确定那样的伤口是否需要缝合,只能做暂时性地止血和包扎。


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闭上眼睛,压低声音对着电话那头诚恳地道歉:“抱歉啊,今晚去不了了。”


“这是小六第一次放我鸽子呢……难得人家花了两小时打扮来着。”对面的女声有些郁闷,把高跟鞋踩得笃笃响,但似乎并没有生气。


“不过应该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吧?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见面记得好好跟我说明哦。”


你看,所以说女人真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存在。


“诶——我也想要这么贴心的女朋友。”他还没放下电话,沙发上的少年咧了咧嘴,发出羡慕的声音。他的衣服都湿透了,加上沾了血,所以六条千景只能找来了过去的衣服给他穿。


“可爱的小姐们才不会靠近满身是血的男生。”他找了张椅子过来坐下,“所以呢,这又是怎么回事?”


池袋的动乱已经过去相当长一段时间了,如梦幻般不可思议的经历终于画下了圆满的句号。他们虽然遍体鳞伤,但好歹保全了性命,可以期待一个新的开始——原本纪田正臣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他来埼玉散心时遭遇了袭击。


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晚了,被逼到巷子里的他扫了一眼对方手中的球棒和匕首,咽了口唾沫,扶着墙慢慢地后退。


“喂喂,高中生兜里可没几个钱啊大叔们。”


“少废话。”


双拳难敌四手,就在打斗时,一把小刀穿过他的视线死角捅了过来,在他的右臂上拉出长长的一条口子。剧痛让他捂住伤口跪倒在地,一时间动弹不得,只能任凭对方的手伸进他的口袋,拿走了钱和手机。


他听到有人朝地上啐了一口,说怎么就这么点钱,心想我之前不是说了么,大叔果然就是大叔。


身无分文的少年,对埼玉又不是非常熟悉,在街上徘徊了一阵子,想来想去就想到了他。


“袭击者的身份有头绪么?”听到这里,六条千景挑了挑眉,表情渐渐严肃起来。这是在他地盘上闹的事,说什么也要有个交代才行。


“谁知道呢——毕竟这里不是池袋嘛。没有温柔可爱的女高中生们,只有满脸横肉的大叔。”


“沙树呢?”


“她有事就没跟——”他突然反应过来,一脚踹向千景的小腿。“你这大叔怎么还惦记别人的女朋友啊?我可不记得让她跟你见过!”


“漂亮女生的名字当然要好好记住啊臭小鬼。”六条千景敏捷地站起来躲过那一脚,回答得理直气壮。他顺手捞起搭在沙发上的黑色外套,将衣帽架上的圆顶礼帽取了下来,打开了房门。“我出去走走。”


“这个时候召集手下会在背后被埋怨吧,总长?”最后一个词他加重了语气。他当然知道千景出门的目的,只是没有直接戳穿。


“吵死了。”








他们曾经交往过一段时间,那是还在池袋的时候。


他还记得第一次一起去酒吧,打算就“谁能俘获更多的女孩子的心”一决胜负。这个坏心眼的男人自己要了伏特加,却给他点了一杯饮料。


他摇晃着玻璃杯中的冰块,振振有词:“未成年的小鬼不能喝酒。”


谁会端着一杯橙汁去搭讪年长的大姐姐们啊!这个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吧?


那真是憋屈的一晚,他气的牙根痒痒,但有句话在,无论他怎么讨好酒保也拿不到哪怕一滴酒精。最后他放弃了,蹲在酒吧的角落默默盯着卡座里游刃有余左右逢源的男人。闪光灯配合劲爆的音乐不停变换,在六条千景的脸上或红或黄的色块。他一笑,身边的女孩子们也跟着一起笑,远远看去有种失真的错觉。


正臣抿了一口变成常温的橙汁,托着下巴看他把一整瓶伏特加塞进胃里。透明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溢出,顺着滑动的喉结流进衣领里。圆顶礼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摘了下来,随便地丢在桌上,上面还有吃剩的瓜子壳。


人一感到孤独,就会下意识地寻找同类来取暖。只是纪田正臣不知道,眼前这个能搭讪三条街女性的男人的孤独,到底是什么。


他在羡慕吗?他在不安吗?他是他的同类……吗?


谁知道呢。大概自己也是抱着这样的好奇心,才会答应吧。


从酒吧出来已经是深夜了,他吃力地扛起千景的一条胳膊,摇摇晃晃地往他的住所挪动。


六条千景完全小看了这群深夜混迹酒吧的女生了。他原本以为一两瓶足以摆平在座的各位淑女,但计划从其中一个抓起酒瓶跟他对吹开始就发生了微妙的偏差。


“帅哥可不能说不行哦~”风姿绰约的女人放下空酒瓶,微微打了个酒嗝,朝目瞪口呆的千景稳稳地抛了个媚眼。


嘛……最后败在女酒鬼们的车轮战之下也就不奇怪了。


“池袋盛产怪物吗?”烂醉如泥的男人趴在他肩上不甘心地哼哼。“我还是第一次喝酒输给女人……”


他们走过一个又一个路灯,墙上的影子如同无声的音符,拉长之后消失无踪。黑色的电线交错纵横,把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为什么千景会选择我?”


他耐心等了三分钟,结果等来了千景轻轻的鼾声。算了,他哑然失笑,原本也不指望得到回答。


屋顶上的黑猫喵了一声,转眼消失在黑夜中。一闪而过的汽车带着呼啸的风声,淹没了他的呢喃。


动乱结束当天千景就带着to罗丸的人回了埼玉,等到终于能丢掉拐杖的正臣从帝人口中得知这件事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了。他啃了一口手中的苹果,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他走了才好,这样池袋大街上的女孩子又重新属于我啦。


没有心动,没有爱情,无因而始,无疾而终,这才是符合他们的结局。









当厨房的炉灶热乎起来的时候,六条千景往微热的油锅里敲下了两个鸡蛋。刺啦一声,鸡蛋特有的香味就出来了。


纪田正臣觉得一定是六条千景事先威胁了医生,才会让他说出“伤口虽然不严重,但还是静养几天比较好”这样前后矛盾的建议。不过他也说不出反驳的话,索性就这样随波逐流了。


六条千景会把干净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在榻榻米上,喝光的啤酒罐也斗好好装在垃圾袋中,趁着垃圾车还没来时扔进楼下的垃圾箱。他甚至还有一手好厨艺,虽然理由是“有机会的话真想和美女一起玩四手揉面”。


少年抱着特意买给他的轻松熊玩偶,望向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虽然只是暂住,这个男人居然买来了一大堆生活用品,从被套到牙刷,还有这个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买来的轻松熊,怎么看都是要打持久战的准备。


电视机是打开的,屏幕内的女播音员正在介绍未来几天的天气状况。


“怎么,又迷上我了?”注意到少年的视线,千景把洗干净的碗重新塞进橱柜里,拖鞋在地板上迈出轻快的拍子。“虽然不是迷人的小姐,但是我可以考虑哦?”


“……不,没什么。”


他们之间,明明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直到千景的手抚上他的嘴角,正臣才回过神,一把打开了他的手,语气有些惊慌:“你干什么?”


男人竖起手指,把指尖的饭粒展示给他看,在欣赏了少年局促的神情后塞进自己嘴里。


他故意鼓着腮帮子,装作很卖力地咀嚼,然后说:“没什么。”


厚颜无耻。


更无耻的是,晚上的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出门游荡到半夜才回来,而鼓弄起那台老旧的DV机。


“机会难得,一起来电影吧!”


不会是那种,那种小电影吧?纪田正臣咽了口唾沫,脸颊微微有些发烫。虽然以千景的性格来看这样才是正常的反应,不过这么直白地邀请他……


地上散落了一些录像带,他拾起一张翻过来看了看。


那是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女人,血没有眼球的眼睛里流了出来,张大的嘴仿佛只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空洞,她保持着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朝正臣伸出了手——


他乖乖地把录像带藏在了最下面,并且开始认真思考怎样才能让那台DV机不留痕迹地报废。


最后他们选了部经典的警匪片,这部片子正臣看了不下五遍,甚至可以倒背剧情。但想到男人的兴致那么高,他始终说不出扫兴的话。


画面里的警探终于将狡猾的劫匪堵在一个巷子里。他掏出手枪指着劫匪的脑门,沉声说:“你逃不掉了。”


对方只是笑笑,张开了双手:“我从来都没有逃过。”


感到有什么东西靠了过来,他一扭头,发现千景已经发出了平稳的呼吸。有些略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在荧光的掩映下变得朦胧。


毫无防备啊,他想。


那他又在逃避什么呢?









不得不承认,六条千景的情报网还是非常可靠的,只用了两天不到就抓住了肇事者,还追回了正臣的手机。


“放心,我又不是什么道上的人,不会对他们怎么样啦。”虽然千景没有直接说怎么处理得他们,但从他偶尔会提到骨折这样的字眼来看,纪田正臣打心底里对他们表示同情。


不过,这件事的尘埃落定,也意味着他在这里叨扰的日子到头了。他已经订好了晚上回去的车票,吃完晚饭后,他朝着厨房里的男人鞠了一躬。


“谢谢。”


“什么啊,就要走了吗?”千景从厨房里探出一个头。


正臣挠挠头,语气欢快:“是啊,池袋的漂亮女生们一定因为我不在而感到寂寞了嘛。”


他原以为千景会吐槽一下“竟然不是先提女朋友吗”,或者跟自己争论一下池袋女生的所有权,这样他就能多说几个冷笑话,顺便把自己的反常搪塞过去。


但他没有。六条千景只是垂下眸子,轻声说:“这样啊。”


水流从龙头里哗哗地涌出来,在水池里打了个转,最后流进漆黑的下水道。过了很久,一只手伸出来关闭了水流。


“我还没带你逛过埼玉吧?”他突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很自然地牵起正臣的手,拉开了大门。“走吧走吧!”


“诶……诶诶诶诶诶——”


其实只是沿着大街,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罢了。他也知道这个时间段大多数的旅游景点早就关门了,加上距离发车时间也只剩一个小时不到,根本来不及。但千景只是固执地把他拉了出来,说什么都不松手。


正臣搜了一下线路,眼下他们脚下的大街似乎正是去往车站的必经之路,看来这个男人根本就实在撒谎。


什么啊这家伙。


“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继续我平静又被各种可爱女生包围的高中生活啦。”


“那种生活明明一点都不平静吧?虽然我是非常欢迎啦。”


他们穿过聚集的人流,走过拥挤的斑马线,路过喷泉旁的长椅。表演马上就要结束了,水幕缓缓落下,之后再无声息。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为什么当时走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千景松开了手,被他远远地甩在身后。路灯下的他微微昂着头,像个迷路的孩子。各色各样的人从他们之间穿梭而过,趁着遮挡视线的一瞬间,他看到千景将手伸向了圆顶礼帽下的阴影。


几秒过后,他终于走过来揉了揉正臣的头,神色如常:“该走了。”


“……嗯。”


车站空荡荡的,看不到其他的乘客,向外延伸的轨道的尽头,除了在远处闪烁的信号灯,也只是一片空旷。穿堂的风刮在身上,有种冰冷的痛感。


远处传来了电车的轰鸣声,甜美的女声在站台上不停重复,提醒乘客保持距离。


“不知道广播的大姐姐会是什么样的人呢?拥有这么甜美的嗓音,长相一定也差不了。”正臣抱着脑袋,转身对着千景挥了挥手。


“那我回去啦!记得代我向小浓问好哦~”


“等等。”


他制住少年的肩膀,俯下身吻住了少年的唇角。修长的手指穿过他的刘海,轻柔地磨蹭他左边的耳钉。怀里的少年动了动,唔了一声,之后闭上了眼睛,没反抗。


舍不得的话,不放他走就好了。


名为“六条千景”的孤独,到底是什么呢?


不重要了。


过了很久他们才松开。得手的男人擦擦嘴角,捡起地上的圆顶礼帽,转身朝着出口走去:“之前的报酬,总之谢谢惠顾咯。”


风撩起少年额前的发,列车从他身后飞驰而过,配合着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如同电影中最经典的那一帧。


不过他们确实是同类吧?同样笨拙得无可救药。


“再见。”


End.



必须摸一发才能好好看书(捂脸















簟纹灯影:

搬运自推特用户ossan's ratatouille~好可爱啊!!太形象了那个帽子和包包